一堵墙对另一堵墙说什么?
距离第四次作代会14年后,省作协召开了第五次作代会。名人、准名人和摩拳擦掌想把自己炒成名人的真真假假的作家云集,言笑晏晏。
开会的间隙,他拨开众人径直走到我面前,突兀地说,“一堵墙对另一堵墙说什么?”
在恍惚间分不清身处会场还是名利场的地方,听一个人说了这句烂熟于心的话,心重重地动了一下。
马上说,“拐角处相见。”
会心一笑,对上暗号找到同类了。
他的脸上浮出惯常不羁的坏笑,尔后又一反常态地认真,“我想说的是,希望你认真写作,好好保留下你的全部才华。”
今年第三次听到这句话。是不同的三个人说的。1944年4月,60名美军士兵在英国德文郡接受英国情报机构组织的特别进攻训练。“我”是这不善交际喜欢写信的60分之一。为了准备6月6日的诺曼底登陆,我们将按计划离去。离特别进攻训练结束只剩三个星期了,一个雨天。我漫无目的去镇中心散步。在教堂听少年合唱团的唱圣歌训练时,我注意到一个13岁左右的小女孩,她唱歌时神色厌倦,她的高音区音域宽广,音色优美。后来我去喝茶,那个小女孩和她的弟弟查尔斯也来了。小女孩发现了我,过来与我说话。她叫艾斯米,父亲在战争中被杀。
艾斯米说,“我坐过来纯粹是因为我觉得你看上去太孤单了。你有一张极其敏感的脸。”
艾斯米说,“我食量真跟一只小鸟的差不多。”
艾斯米说,“为我写篇小说吧,故事一定要写得非常悲惨,非常动人。”
艾斯米说,“我偏爱悲惨凄楚的小说。”
艾斯米说,“我希望战后你回家时,能好好保留下你的全部才华。”
艾斯米的弟弟过来问我,“一堵墙对另一堵墙说什么?”我说不知道,他得意极了,“拐角处相见。”
然后,战争结束了,参谋军士X却因战争磨难而身心有病。
然后,百无聊赖中,他看见了艾斯米寄来的信和包裹。
然后,他昏昏然来了倦意,睡了。十几年前就爱上了塞林格的《献给艾斯米—怀着爱与凄楚》。爱这个题目,爱艾斯米,爱这种心境。爱那疲惫的,孤单的,伤感的,脆弱的,悲凉的,厌倦的,暖色的希望。
十几年来,书房的灯光夜夜明亮。明亮的灯光照着我的梦想。可是,我的梦想里没有写作。
《献给艾斯米—怀着爱与凄楚》的结尾写到,“你是找了一个疲惫的人来为你写故事呵,艾斯米。而他,总有希望再次度过艰难,好好保存下他的全—部—才—能。”
你是找了一个懒散的人来写作呵,聪明的。而她,其实一直在散发自己的光亮,不管是为某一个人还是为很多人。
即使明天太阳没有照常升起(刚看了姜文的《太阳照常升起》,被他四溅的才华灼伤了),一堵墙对另一堵墙说的还是:拐角处相见。拐角处清亮如霞,那不是灯光,是她自己散发的光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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呵呵,我会让第四个人失望的。